2023年5月到2024年6月，我国在南海捞了两艘沉船，当时被评为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之一。里面的部分重要文物现在正在北京运河博物馆展览。

  这两艘沉船被命名为：“南海西北陆坡一号和二号”。它俩都是商船。其中一号沉船是正德年间出海卖瓷器的，装的基本都是中国瓷器。二号沉船是弘治时期返回国的船，装的都是海外的木材（乌木）。

  其实我们主要看的就是一号沉船了，出水了大量精美的明代瓷器，很多品种是我们过去在国内都没有见过的。

  一号沉船有一个最与众不同的点，它打捞出了不少珐华瓷器，这在沉船考古历史上是首次发现。

  珐华最早源自山西地区，可以算是一种釉陶，后来明中期开始，景德镇仿制了很多，胎釉都有了明显的进步。

  这次打捞到的是景德镇制作的珐华器。

  珐华器的特征真的太鲜明了：

  一是颜色浓艳，经常用蓝或者深紫作为主色调，搭配黄绿等等颜色。

  第二是纹饰，常用沥粉或者镂空来呈现，沥粉就是把线条堆起来（加法），镂空就是抠进去（减法）。

  珐华器物，由于在民国时候被西方的收藏家喜爱，曾经大量被倒卖到西方。尤其是法国人、日本人特别喜欢珐华，上个世纪卖的很贵，但是现在能欣赏珐华器的人不多了，算是一个小众品种。（因为现国内存世不多）

  珐华彩起初是烧造建筑构件的一个重要窑口，主要烧造琉璃瓦，所谓琉璃瓦并非指真正的琉璃做成的瓦，而是一种釉陶，由于太阳照射给人一种晶莹剔透的感觉所以统称为琉璃瓦，珐华彩后来在建筑构件的基础上衍生出花瓶、罐子和塑像，甚至还制作过冥器（冥器就是古人死后下葬时的陪葬器物）。

  山西陶胎珐华与景德镇瓷胎珐华在制作技法上有一定差异：山西珐华采取沥粉技法，这一技法原本被运用于彩画之中，其制作流程是在陶胎的表面，用带管的特制泥浆袋勾勒成凸起的纹饰轮廓，然后分别以黄、绿、紫等珐华釉料填出底子和纹饰色彩，入窑一次烧成；

  景德镇珐华的制作技法可以现代景德镇珐华的制作技法为例，其在生坯上绘好纹饰图案的轮廓线条，用毛笔蘸胎料泥浆在轮廓线上堆成一定高度的凸线，这与山西沥粉技法异曲同工，接着入窑高温烧成完全瓷化的素胎，然后在凸起的轮廓线内填上不同色调的珐华釉，轮廓线外则平涂珐翠或珐紫，最后二次烧成。

  通过沥粉技法形成的纹饰轮廓具有强烈的立体感，是一种雕塑手法，并常辅以阴刻、堆雕技艺，而填彩则是一种彩绘技艺，因而，其工艺难度远高于其它陶瓷彩绘类型。

  珐华器鉴定胎土特征：正宗法华器一般产生自山西省晋南一带，是属于陶胎。其明代器物胎质较为细腻，胎色为灰白色。而入清代后胎质较为粗糙，胎色发淡黄色。明代景德镇窑烧瓷胎珐华器。其瓷胎洁白坚硬，是先在胎体上堆出花纹，入窑烧成素胎，再在胎面上施法华釉。第二次入窑以低温烧成。

  这次捞出来的珐华器，有一个很惊人的点，就是有些器物上的纹饰上面竟然带着金彩，以前看珐华大罐子之类的，经常能见到一些露胎的部分，这次海底捞终于给大家答疑解惑了，原来它不是露胎，是金彩脱落了。

  像这件珐华孔雀绿釉莲池纹盖罐，纹饰生动，彩料保存非常悦目，应该是明代中期珐华瓷中的精品。

  而这件珐华贴金镂空孔雀牡丹纹大罐，就更震憾了，我们可以看到它通体的纹饰，都采用镂空装饰，其中牡丹、孔雀、仙鹤身上都有贴金，而且金彩保存完好，更重要的它局部还以朱砂绘色，那么贴金和朱砂彩绘，能保持这么好的珐华类器物在近几十年来，在世界各大博物馆和拍卖会上几乎都没有见过。它是现在我们已知明代中期珐华器物中的一件顶尖的精品。

  可以与它相匹敌的，就是旁边展览的这件珐华贴金镂空应龙云海纹梅瓶，大家注意，这个龙是长着翅膀的，我们称为应龙。它上面的贴金和朱砂彩绘保持的状态也是极佳，相信在各大博物馆也找不出同样的精品。

  这批珐华器物，确实值得一看，包括还有这种茄皮紫的珐华梅瓶。还有这种绿釉和孔雀绿釉的，这种珐华器物，都是这次沉船出水的精品器物。它们的整体出现，会改变人们对明代珐华器的一个认知。

  其实珐华彩在明代景德镇高温仿烧之前，除山西外，我们广东的东江中下游也有同类产品。如本馆就有一件明代早期类似藏品：明代三彩堆雕缠枝花卉五系带盖大罐，通高：38.5CM，罐身高：32CM，口径13.5CM，腹径28CM，底足16CM（平底内凹）。此器型硕大，通体施低温绿釉地，盖为珠宝圆锥形扭，盖面中部饰二道弦纹，束颈圆敝口沿，肩部饰五等分双条状纵向五系，深鼓腹，腹部饰堆塑黄色和褐色缠枝莲花卉纹，近底处饰黄色堆塑仰莲瓣纹一周，平底微内凹无釉，其纹饰与元青花缠枝莲纹大罐极为相似，有明显元代遗风，有伤修过。现存“南宝东江流域古陶瓷博物馆”。

（以上图是：南宝东江流域古陶瓷博物馆藏品）

  当然，一号沉船的瓷器品种很多，除了珐华，还有大量的青花瓷，红绿彩等等。

  这只红绿彩的婴戏碗，底下带了个干支纪年：单线方框“丙寅年造”四字红款。丙寅是哪一年呢？1506年，就是正德元年。它的发现，基本就将沉船年代锁定在了大约正德年间。

  除了这只比较高级的碗，还有很多不常见的红绿彩品种。

  像这种红地的龙纹（红地绘白龙纹），过去没见过。

  这批海底捞沉船瓷中，数量最大的当然还是青花瓷，它们的年代有一定的跨度。

  比如像这件青花孔雀牡丹纹大盘，尺寸硕大，目测它的直径将近50公分以上，那么这类的大盘，应该是明代空白期偏晚的，也是这批瓷器中相对比较早的。

  这件青花八仙人物故事圆罐，这个罐有一显著特点，就是它上下都有这种尖细的排列紧密的蕉叶纹，这种青花装饰图案，在明代的青花罐中其实并不多见，存世的几件都被定为成化时期。

  比如大家看到保利曾经拍卖的这件，就是定为成化时期，当时拍了3000多万。

  另外北京故宫，还有北京海淀的博物馆都有类似的藏品，也被定为成化时期，那么这件罐如果能确定成化，它可能是现存发现的体量最大的一件成化青花人物罐了，非常的难得。

  在展厅里的时候，听有人说，这些青花瓷怎么看着那么粗糙。这说的还是真没错，我们现在只要你去博物馆，那看的都是好精美，你再去拍卖会，那动辄都是五位数、六位数，甚至七位数的价格，瓷器真实的历史不是这样的，很多时候，往往是最精美的古代艺术品才能保留到了今天。

  就比如你家里有一套国宴用瓷，还有一套几十块钱买的盘碗，你说你会好好保存哪一套呢？

  所以此次难得的展览，其实能了解真实的历史，它可能没有教科书里描绘的那么绚烂，但绝对足够真实。

  当然，这些普通的民窑海底捞，与我们过去接触的古代陶瓷，尤其是景德镇明代青花瓷的瓷片里，实际上大都是跟这次沉船出水的瓷器一样，纹饰年代都一模一样。这种感觉就像走在大街上突然遇到多年未见的朋友，那一下子往事涌上心头。

  还有像这种蓝釉的，有的带露胎的执壶，这露胎居然也是描金的，过去通常专家一直认为是嘉靖的，现在看其实年代也要提前一点。

  出水的瓷器中还有一批素三彩动物造型的瓷器，也非常有意思。

  像这件素三彩象形的执壶。就从来没有见过，造型极其可爱。还有这一对素三彩螺形的执壶和这一对素三彩鹭鸶形的执壶，都是首次发现。

  此外这批器物中，还有相当多的单色釉的瓷器。

  比如这件，非常漂亮的孔雀蓝釉的高足杯，从器型和釉色来看，很像明代正德早期的作品。

  此外，还有一些蓝釉和白釉的器物也较多。

  龙泉瓷也有发现，像这件龙泉的玉壶春瓶，体量硕大，也是存世的明中期龙泉窑器物中一件不可多得的精品。

  浩瀚南海，千帆竟渡，几百年前这艘满载着中国精品瓷器的船只，在这里沉没，如今的被发现，却又给我们陶瓷爱好者带来了新的惊喜，对瓷器感兴趣的朋友，一定要争取找机会参观此次大展。

  这种考古成果的展览都比较专业，每个人的感受可能不太一样，反正觉得大开眼界，更新了不少知识。

  不得不说，南海真的是个大宝盒，它见证了中国和世界的交流，期待未来还能挖和捞出更多宝贝来，填补我们知识的空白。

（图文源于网络）

   未完待续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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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审：惠州市惠阳区南宝东江流域古陶瓷博物馆理事长：吴惠娇

编辑：惠州市惠阳区南宝东江流域古陶瓷博物馆馆长：张旋

    2026年2月13日